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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婆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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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我的婆母于2008年夏天永远离开了我们。10多年过去了,我仍会常常想念她,仿佛还能看到婆母操持家务,关爱家人,以她特有的乐观豁达、谈笑风生面对生活的身影。

      三口黄缸一只背篓浓缩了婆母对家的操持和经营。婆母生于1929年,育有6个子女,我公公在大队当书记,常年在外工作,在物资匮乏的苦寒年代,家里的生计全靠婆母操持经管。公公婆母在世时,一家人有个习惯,每年腊月三十吃过团圆饭,就会让婆母、公公给我们及我们的孩子讲一讲故事。婆母说是“三口黄缸一只背篓让她把家撑了起来”。婆母他们年轻时,一年中最富足的日子在秋天,到那时,参与生产劳动积攒的工分,生产队会分一些粮食,山间的果子也熟了,只要能吃的婆母都会做成食物,供家人食用。可是日子不只是有秋天,还会经历冬春夏,婆母就把白菜、萝卜腌制起来,严严实实装满黄缸(一种类似于大坛子的容器),那三口黄缸的各种腌菜(他们叫黄菜)就是整个冬天一大家子的主要食物,取出一把黄菜撒上一点面粉或是大米就是一顿饭食。秋冬的萝卜白菜吃完了,接着储存春天的青菜,这三口黄缸常年储藏就是一家人的口粮。周围邻居说,我的婆母会做一桌子腌菜,不重样,正是她的勤劳与灵巧把一家人最主要的生活问题“吃”给解决了。日常劳作就靠背篓,上山下河捡材禾,打猪草,背粪土,都是用背篓背,照看孩子也是背篓背起。

      有一个非常心酸的故事。那年因公公生病,子女们都还小,快过年了,眼看一家人都没有点儿白面和大米吃。婆母是一个十分爱面子的人,天快黑了,她才出门去邻村亲戚家借面粉,回来时,她怕走大路让别人瞧见,就顺着河堤回家,走着走着脚底一滑,人和面粉一起掉到河里,捞起来就只有一小个面粉团了,她坐在河堤上暗自哭泣,这明天就大过年了一家子吃什么呀?听到这里我已是眼眶湿润。

      婆母以她特有的坚韧,靠勤耕细作,精打细算,勤俭持家,养育了6个“人高马大”的孩子(我丈夫他们几兄弟身高都在1米75以上),照顾了年迈体弱的裹脚婆婆,在当地家庭生活还算是过得去的。

      “保卫国家安全”凝结婆母对国家的忠诚与热爱。婆母没有受过学堂教育,对国家的爱源于她为人善良和乐观豁达的本性。她对抗日战争、旧社会有感受和记忆,她一心向往和平,真诚希望国家富强。婆母讲,有国才有家,毛主席是每个人心中的精神支柱,跟着毛主席建设新中国。农村女人干不起什么大事,她就一心一意支持丈夫工作,一心一意教育好孩子,她的6个孩子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连读起来就是“保卫国家安全”,他把2个儿子送进了部队,把另2个儿子培养成人民警察,6个孩子全部是中共党员。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,以自己的家风,靠言传身教引导,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对党和国家的忠诚与热爱。

      婆母家的住房是土改时分配地主家的天井房,后来,他们有了孩子,一家人住不下,我公公就又搭建了几间偏屋。上世纪70年代,婆母屋后修公路,那时工人通常吃住在农家,婆母家住的人最多,她宁可自己一家人挤在隔层楼板上,也把最好的房子腾出来修路的住,不仅住房不要钱,还经常帮助工人们洗衣做饭。今天,我们说,家风是一个家庭的精神内核,红色家风,薪火相传。受婆母的影响,我老公他们都继承了他妈妈的优良品质,传承了父母爱国爱党,教育子女的思想,我们都拥有家国情怀,与人为善,助人为乐。婆母6个儿子各自都有一个自己的独生子女,说来也巧,婆母的孙子又是6个男孩,他们都已长大成人,这6个孩子中有1个是军人,2个是人民警察,也真正薪火相传了。

      在多少次怀念婆母,在2021年的清明节就快到来之时,我把对婆母的思念拨弄成今天的文字,作为对婆母教育和感化之情的一份寄托。   (杨静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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